囧囧街北京青年报讯 昨天，Rhizopogon带着儿子咸鸭蛋去吃外带。市价258元，网路上代金券99元，可完全免费带两个1米以下孩子；付款即网购4.5元，没人通过她贴文撷取的镜像也买了券，4.5元手续费抢到。年缴，这顿四星级饭店自助式饕餮只花了90元。
而90后格格莫斯季在苦恼几天后，悄悄地选择退出了上周五被挚友拉入去的GBC群。近三个月，她已经被拉入三四个类似于的QQ群。这些朋友圈，不间断都没人或者机器派发各种代金券。
做为SNSB2C的一类（另外三种是半桶水和内容B2C，前者如拼喔，前者如小红书），打著另有省事、撷取挣钱标语的经销商业模式，走近了愈来愈多嘉兴人的生活。它绝非今年才蓬勃发展，近一年来却如遍地开花般冒出、蔓延，并引起非常大争论。
170元爆款梳80元抢到
做为两个6天前入坑的现职亚麻党，Rhizopogon已教养一类生活习惯：买回任何商品或服务前先搜寻有没有代金券，聚润或撷取给别人买回是否有网购。
每次省几毛几块，一年下来也不好说。Rhizopogon给我看了手机里一些QQ群及近期订单。有薇娅带过货的王妃梳（官方旗舰店卖170元，券后价85元，再网购5.04元），也有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等超市商品（网购1.92元）；有小朋友学英语的教辅折扣群、在线旅游平台和四星级饭店的福利群，也有京东GBC群、花生日记等。这些群，通通可以网购赚手续费。
从蘑菇街、淘宝、京东、云集，到网易严选、考拉、抖音等，不同时期在各种平台买过东西的90后辣妈阿林，前段时间入了考拉GBC群的坑。3月23日到现在已经下了23单，都是宝宝的东西。两个多月前，朋友征得她同意后，把她拉入两个188人的考拉小店群。之后，她还将群推荐给了关系好的同事。
一来价格确实便宜，某运动品牌的一双童鞋官方价300多元，GBC价179元；二来人懒，也有选择困难症，平台上自己找范围太广，更费时间。阿林最新的一单是某品牌乳液，官方价129元，GBC价49元。
不想去赚别人的手续费，太累，但就这样待在朋友圈买买东西还是不错的。阿林还有两个淘小铺的群，群主是大学同学。
与Rhizopogon、阿林不同，90后格格莫斯季挺反感这种群。疫情暴发宅家期间，一些亲朋挚友发QQ来邀请，不太好意思，就加了几个。莫斯季把这些群设置成了免打扰，但每天一早醒来打开QQ，看到几十甚至几百条未读信息，还是有点烦。一些折扣信息，她点进去看过，GBC价与官方价一比，看上去确实挺有吸引力，但都不是我想买的东西。她还发现，折扣力度大的，大多是第三方店铺。
GBC群风头正劲
前段时间，两个名为芬香的平台风头正劲（目前多数京东GBC群以它为基础建立），上个月宣布获得数千万元A轮融资，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于融资后进入芬香董事会。宝妈、社区团长、大学生、微商，还有在疫情暴发期间待业的餐饮店、影院、旅行社员工等，有不少做了它的推手。
通过贴吧和微博上的小广告，我扫码随机加入两个京东GBC群。在里头待了近一周，几乎没有成员说话，只有两个头像是京东吉祥物的账号（后来知道是机器助手）孜孜不倦地发送商品折扣信息（每隔二三十分钟），格式都一样：京东价××元，GBC价××元，点击镜像跳转领取代金券，就可自动抵扣付款。
网路上攻略说，如果你还想占更大便宜，就要注册成为会员，之后努力成为超级会员、导师甚至是合伙人，发展足够多的下线，获得20%-70%的手续费提成。
于是我又通过微博小广告，找到两个导师的邀请码，注册了芬香。她反手送了一份礼——直接把我升级成超级会员（会员升级成超级会员要建两个50人以上的QQ购物群）。她说，这意味着我可以立马申请两个机器助手，不间断在朋友圈发布折扣信息。
我还被拉入两个400多人的大群。每天有陆续入群的菜鸟各种提问，也有QQ名写着导师合伙人的人，时不时推荐一些有爆款潜质的商品，或者晒收入截图来打鸡血。他们还会不定期清理近日没有建群，也没有任何付款记录的成员，然后继续拉新。
我在芬香上聚润了三样东西：花艺剪、青芒和樱桃。发货方是京东或京喜（京东去年上线的SNSB2C）上的第三方店铺；确实比直接买回便宜，三单一共网购15.21元；打开京东App，也能查到这些订单。
我拨打京东商城官方客服电话，询问能否通过芬香买回京东商品。客服格格回复：平日里，我们也会在上面买一些餐巾纸等生活用品，有折扣和网购，但一些奢侈品、大件物品，还是请谨慎辨别。她还表示，芬香和京东是两个平台，双方是合作关系。
赚大钱？没这么容易
通过这样的平台，真能赚大钱吗？
我所在的大朋友圈，每天都没人画大饼。比如导师A会晒出自己昨日的收入截图，3894.4元，导师B则可能发个小视频：两个叫赵欣的人，上个月收益为税后73万；还没人会告诉你两个近在眼前的机会：618在即，很多人以往在当天的收入，就相当于上班族干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
但如果你一腔热情投身其中，可能会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这一点，Rhizopogon深有体会。两天前，她也动过多赚点外快的心思，每天轮番给QQ挚友私信商品海报，也在贴文里刷过屏，还尝试建群拉人发展下线。精力费了不少，一段时间下来，她却发现身边的亲朋挚友同事入群、付款的并不多。普通人没有这么大的流量。
为了拉人进群，没人会准备扇子等小礼物，到商场门口、公园进行地推。还没人只要一见下雨，就拿着一次性雨衣赶到地铁站，扫码进群就送。这种时候，加粉成功率很高。Rhizopogon说。
出手壕的，会在一些主流搜寻引擎上做关键词投放。我在百度上搜寻芬香淘小铺有品有鱼等关键词，排位靠前的，不是官方宣传资料+个人注册邀请码，就是帮人增加流量的小广告。
现在的Rhizopogon变佛系了，有东西想买，就去搜搜有没有代金券；如果遇到好的，贴文里偶尔发两个，有朋友付款就赚一顿早餐钱，没有也不强求。
B2C平台的流量焦虑
芬香、淘小铺、有品有鱼、网易推手、苏宁推客、贝店、甩甩宝宝、花生日记、粉象生活、蜜源……布局经销SNSB2C的玩家队伍正愈来愈庞大。
为什么？简单两个字：流量。
随着B2C行业竞争日趋激烈，流量红利逐渐消失，人找货成了货找人。B2C平台陆续推出过一些新的营销商业模式，但覆盖面依然不够广，不够下沉。
商品想让更多人看到，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可能还是蔓延到社群。做为整个移动互联网最大的流量黑洞，坐拥10亿月活用户的QQ生态，成了新的流量红利。
芬香创始人邓正平就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示：我们的流量主要来自于社群，我们在100多万个QQ朋友圈给京东做流量，这是我们很重要的阵地。
商家有让利，有些平台也会有补贴。过去，商家要花大成本做投放和引流，现在没人帮他们推广，商家也愿意拿出一部分GBC代金券来引流。平台上有些店铺为了打造爆款，同样会采取这种方式，短时间迅速提升单一商品的销量。Rhizopogon向我解释。
跟Rhizopogon一样的推手们活跃在QQ群、贴文、QQ群，就像蚂蚁雄兵，将流量源源不断地引到各个B2C平台，自己也从中赚取收益。
身陷传销质疑
在微博、知乎甚至是豆瓣上，围绕着这种经销类SNSB2C的探讨不少。很多人的最大疑问是：这是不是传销？割韭菜？
我国现行的《禁止传销条例》从2005年11月1日开始施行。条例对传销的定义是：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缴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
去年3月，花生日记就因涉嫌传销（直销）违法行为，被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出累计7456万元的罚单。
如何识别是不是传销？我咨询了两位律师。两人都曾接受过一些SNSB2C创业公司的法律咨询，多级经销是个绕不过去的点。
快报律师来了签约律师、浙江聿兴律师事务合伙人夏前生表示：界定传销主要看三点。一、是否收入门费（有些表现为买回礼包，但礼包要看内容物与实际价值是否相符）；二、是否靠拉人头发展下线挣钱；三、是否存在多级经销（通常是三级以上）及团队计酬。仅从多级经销这点看，目前某些SNSB2C就有涉嫌传销的法律风险。
但多级经销并不一定就涉嫌传销。这是表象，还是要看实质。夏律师反复强调了骗字，诈骗是传销的本质。
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张延来持类似于观点：现在流行的SNSB2C，其中一些存在拉人头的形式，在组织内部也有金字塔形的层级关系，但不能一概而论说是传销。有警惕心是好的，但要看本质，我认为传销的主要特点是拉人头获取经济收益。做生意要有客流量，拉人头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拉人头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拉来干什么？传销是直接靠拉人头聚集财富，而不管有没有真实的商品成交。
两位律师不约而同地举了两个百元商品的例子：100元的商品，张三李四王五对成交都有贡献。而买回者出于自愿买回，也确实买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必须货真价实），那么，如果商家愿意让出一部分利润，给张三10%、李四10%、王五20%，这一级级的经销并没有扰乱经济秩序，也没有造成社会危害。
不过，也有一些业内人士有不同意见。比如，知乎上一位大神就认为：拉人头商业模式，其实是钻了《禁止传销条例》的空子。在B2C行业竞争激烈的如今，这种拉新手段会带来会员的爆炸式增长，但也会导致会员把所有精力放在拉人头、获得推广收益上，变成一类病毒性的蔓延，也就偏离了B2C市场购物买卖的本质。
